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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8日星期日

大象的夢

黑茶,椰子和巧克力,童話一般的名字,配著小品風插畫奉上。和著牛奶一起喝,味道有點像台式奶茶,溫婉但不刺激。我倚著玻璃望出窗外,下午四五點,接近黃昏帶點藍的街道,室裡外一樣靜。
繞著山頭走到大廈外側,這裏住的人更多更密集,但又延續剛才地面的一般靜。去到哪裡都見到樓房,這城人們稱為某種形式上的自由,更接近其實是內心上的一種囚禁。
曾經對著前鋪後居地一片想像,或是作畫,或是寫字,或是炊煮,希望是如此貼近生活,貼近那個沒有情緒翻波的自己。
那兩張明信片是一種鼓勵,也是一種提醒:欲速則不達。這樣的共勉之也很好。

2015年7月12日星期日

書香捧拾

明周今期“100種閱讀方法”,談及到書的載體,當中一點許多作家認為書在意義上的存在基本上不會消失,只是載體會隨著時代和讀者偏好而轉變。

個人頗對紙本載體有一份堅持。沒錯電子載體提供了便利性和環保的優勢,可是電子閱讀卻無法保留手執書本的味道。在效率速度和寸金尺土的城市而言,經營出版甚是困難。“便利”一詞是白色暴力,不可抗力地將習慣和感情變得一文不值。

打個譬如,辦公室你可以辦公開會打牙祭八卦諸如此類。半日過去,大多同事都期待午飯休。無論帶飯叮或者叫外賣終究取代不了出街食飯那塊像綠洲般的神性。管他是一夥人吐糟,還是一個人去咖啡輕食店逃離一下也好,吃飯終究是一種行為,而環境的轉變在心理上是一種放鬆的儀式。

當你放下手上的一切捧起一本書,打開書的扉頁,從前言,書序,推介詞一一細看,到封面內頁設計,書籍紙張的質感,字型排版,印刷的油墨氣味,每本書都獨一無二,無一不是造成書的完整劇本。閱讀的過程使你投入只做一件事的專注當中,不必徨徨不安的檢查短訊電郵,更沒有可惡廣告的騷擾。如此無間斷的過程才可孕育閱讀帶來的思考,使閱讀變得深刻。

筆耕的人相當明白,寫作的過程絕對不容易。從題材用筆到修稿,一字一句都是思考轉化為語言的過程,當中經歷多少咀嚼反芻,精煉的帶到讀者面前。支持你心愛的作家,以一頓飯上下的價錢買本書實在不為過。對待自己口腹之慾尚且慷慨,為何還拘泥於心靈的滋養。倘若家中書海爆滿,拿一些佳品漂書捐出,在書友自會找到驚喜,好讓下手繼續賦予它生命。

2015年5月3日星期日

旅行好物-先由劣品談起

致背包客們:

好,從來無寫過產品review,又突然見到又一“多舊魚”的旅遊周邊產物,再也忍不住手,以此為引子分享一下旅行好物。

首先談一下這項令我催生寫旅行好物的劣品:
網上聲稱是這樣的: 護照、散紙、機票、鎖匙 1 TAKE過《韓國多功能旅行錢包》





















一般觀光消閒式旅行,一兩週內頂多去一兩個城市,需要用到機票的情況,好可能是一兩程來回。這產品聲稱可以N合一,將所有重要東東(包括重要性「A」及依使用頻密程度「B」,詳述如下)集合一包,實情此物強調的多合一賣點正是它最蠢的地方。

A: 

1/護照
2/現金(大面額)
3/信用卡
4/住處房卡/鑰匙
5/機票,酒店,保險確認信之PRINT OUT
6/零錢(包括少於HKD200及零錢)
7/市內乘車證/電子乘車卡(八達通)/各式各樣博物館PASS
8/筆和小型地圖

B:

6,7(隨時用,行街買野食飯transit時用)>>8(失驚無神要用)>>2,3(一日總有一兩次)>>4(好累啊,終於回到房間了,呼~每晚用)>>1,5(來回程或者每當在下一個下塌地check-in)

基本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將財物分散投資的重要性。更熟練者,俱懂“大隱隱於市”的真諦。煞有介事般將重要財物置於一包,此舉實屬不智。而且,去過熱門旅遊名城而治安較差,扒手猖狂的地方的朋友,都深知“財不可露眼”和“低調隱身”對自身安全的重要性。試想像,每次搭車出入閘,去flea market 買個生果,都要掏出這笨笨的CASE拍卡或者掏車票打孔,摷個十蚊八蚊出來,該是多麼的勞師動眾,也讓賊人老遠就看到你這遊客就站在那兒。(機會來了,偷!)

OKAY,這時候,你一定會想:咁誇張,傻的嗎。將“最常用”的item(例上6,7)分開拿出來,問題不就解決嗎,不用那麼吹毛求疵吧。問題是,人的本性有randomness,東西一開始分門別類得再好,也會有慢慢亂放的情況出現。再者,每當時間緊迫,你總會將東西亂塞回包裡,待人少一點,然後等下次坐下settle down後再慢慢執。慢慢地,一樣又一樣的物品不知不覺又分開放,最後看你個N合一錢包就孤零零剩下 1和5(淚)...回到夢醒時,這個所謂的USP(Unique Selling Point),自然不攻自破。

順帶一提,好的設計,基本上不能存在多餘的東西。未落場用,光想像著已存在太多致命滑稽點,多功能旅行錢包,一件垃圾,哀矣!


註:此文場景設定為一般背包客觀光式自由行,踏足大街小巷的情況為基準。跟旅行團,甚至是商務客,多數場合出入保安甚可靠之酒店,會議場所,專車接送等朋友,場景略為不同,評論於此不盡適用。

甚麼是好物?且待下回分解。

2014年11月22日星期六

巷末咖啡店

緣慳兩面,終於來到cafe deadend嚐他家的早餐。一眼就被綠色藤蔓下的露天位子吸引著,那種氛圍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即製麵包是主打,用上不同的材料造餡。我和G同時看上了圓滾滾像太空館的oolong fig,麵包拿上手是出奇的溫潤扎實,隔住紙袋也能感受到麵包出爐不久的餘溫。


掰開麵包,無花果乾切成寬條狀,密佈在黑麥麵包裡,暖暖的嚼在口裏好幸福。好吃的東西真會使人心情暢快,那管只是當下的事。烏龍味不太能嚐出來,舞台後的工作不必太張揚。


BELT也令人驚喜。牛油麵包沾滿了蛋汁,而我最喜歡的是煙肉恰到好處的口感,不油不乾不焦。淡乳酪的味道清新,儘管加上葡萄的感覺有點不搭。


謝謝帶我來到這裡。



滿滿是無花果肉

2013年10月7日星期一

早上七時四十五分

幾乎每天我都乘那有固定班次的公車上班。時日久了,總能認得幾個上班常客。有時甚至會以他們的「存在」去判斷公車走了沒有。曾有一段時間,不見了其中一位「等車鄰居」,真以為或許是搬家抑或轉工去了。然後又一個平常的星期一,再見到那個A。想一想自己真笨,就是簡單不過放假這回事嘛。

人真的會以重複而習慣,因變更而敏感。


然後又有那麼一天,我在紅磡隧巴站與B一起等102線。


今天,在回家的最後一段馬路上我碰見迎面而來的A。這不難認出來,基本上半年有多,A上班那幾套衣裝我早看過許多遍。有一種碰見老朋友的感覺,但是我們彼此都不認識。


有些人你會嗟嘆有緣無分,有些人明明在你生活中每天出現都只會是兩道平衡線。所謂事情本身本無性質,不落因果。

2012年11月18日星期日

雨聲笑聲

即興之樂在於,我們沒有事前相對的期望,每次得到的感受和發現都變成玩樂地圖上的新座標。

住香港島有幾樣好:地小、有電車、近海。港島地勢就像緊握的拳頭,有海必有山,行山之便,說的只是距離市區十數分鐘的車程。

由屋苑旁的小徑往內,爬過一段寬二人的石屎樓梯,一級又一級…回頭瞥見剛才頂天的樓群已在腳下。行山且莫急,若只為完成任務,豈不浪費了一站站美景。沿途見涼亭數個,得自認體力有限,邊走邊歇還是我所享受的。是次倒是頭一遭微雨行山,原來經雨粉輕輕洗擦的空氣別有一番清徹甘爽。這樣大小的秋雨就剛好,大一點未免狼狽,害人不願久留。低壓的雲層晾在山脊中,為相中物添了幾層濃淡。

走過最高處,隨即就是下階路。浪聲音先是給我們預告,海灣就在面前。下雨天的浪特別的急、大,遠眺裝備充足的弄潮兒就像海面的飛魚。行得累,滑得攰,有甚麼好得過偶爾放縱飽食一頓呢。天色不好,只一間小食店還在營業。不要緊,這裡有時刻都適合的英式早餐和薄披薩。雖說都是速食,簡簡單單用心煮的還是吃得出。城市人的慣性功課-撳一下開飯啦暫且要讓讓步。熱騰騰的美食可不等人,當然就是食了才算。對著無邊海景送飯才是最佳調味品!一開三,我們慣常的默契,你一句我一句,快快樂樂又一頓。

最新任務-暖戰大浪灣mission completed。銀芽!

其實這裡也是香港。
能讓開心指數進一步提升的魔鬼。
烤雞肉跟小辣椒醬很搭!


2012年11月6日星期二

初見流浮山

因緣工作,去了流浮山一趟。果然不負海鮮勝地之名,酒家菜館一路可見,只更添了一份寧靜,畢竟今天並非假日。有名的海鮮飯館養著的海產之巨,足可媲美水族館的活標本。

一路走去,不少攤檔販賣自家的海產乾貨,價錢還算公道,來這裡辦年貨該是不錯之選。金秋之日,蠔的盛產季節,各家的金蠔豉粒粒肥美飽滿,曬乾以後還能保持鼓脹,光想像咬開以後綿密糯香的蠔膏在嘴裡溢出的鹹鮮甜美就令人恨不得即時拿起一隻即場就吃!

兩旁挨家挨戶都是飯店的小路很好走,他們都是水上人上岸定居後經營餐館,昔日出海生活已成舊話,現今海產均由船家批發所得。

海灣離海鮮市場不遠,就在小路盡頭。去的時候正值中午,平日機警的野狼大狗只管睡他們的午覺去,一動不動的橫陳在石板地上。也好,聽著忽地無理的狂叫,想起也覺煞風景。

泥沙石灘很廣,一路到一二百米外的中央,水深只及腰。我沒留神看漁夫,原來他們欠身半天就在等敏捷的蟹上釣,方發覺灘中不少漁夫在用這傳統的方法捕漁。由這裡遠眺可見海灘的水色呈兩截,那是鹹淡水的交界,出產的漁獲最鮮美。靠著岸,我只管用力的嗅那比平日愛更濃更烈的海水味,那是混雜著艇船排出的電油廢氣味,讓人很實在,很有生命的氣息。今天煙霞不算大,還能瞄到左方大橋連接對岸。我想起數年前層搭乘直通巴過橋,當車子經過正下方的蠔排時,看那一根一根的方粗木豎在水面,莫名地給它整齊的美感吸引。

然後是在很遠,很遠的面前,那條看上去有點弧的海岸先是深圳。幾十年前那邊該是一條平滑的線。海鷗三數,正午的陽光照在那蠔殼堆成牆,瓷般的白色顯得特別亮,和那初曬的鹹魚油光對映著。

生活太複雜,抓緊一件事去感受。


2012年5月13日星期日

五月這個星期天

你說這天不需要特別做些甚麼啦,買花好像不太環保。那,不用插的,信手拈來-或者慢慢種也很耐看啊。
見小盆栽三四月匆匆花開一輪,喜滿春天。我把他們置於向東的騎樓前,這裡日光足、空氣好。初夏數場大雨,小花給力竟又再度吐艷。不快不慢剛剛好,媽咪節快樂。上網一查,原來此花花期甚長,除冬季外經年長開。下次再見可是金秋滿載的九月?依我說,阿女生日才是您的大節!往後十年、二十年,天天細碎重複,平淡滿足,人在情在才教人心裡踏實。



2012年5月2日星期三

蒸籠

今年的夏天來得特别快
杜鵑早已和這季節告別
下了時速八十里的小巴
走到塗上慢駛的道路上

在這個唯一的五月
我可以睡到黄朝白晏
我可以在草地上喝茶
我可以望著錦鯉發呆

然後一齣好戲
一個下午
夠鐘了 就問自己
今晚食咩餸

這陣子像極了台灣的夏天,每到中午總愛下一場大雨。然後無聲無息的太陽又頂在半空。
猛猛烈烈的天氣,與溫溫吞吞的香港人,原來是絕配。

2012年4月28日星期六

讓我再點同樣的東西吧


店面不大,是長而深那種。根據老爸講法,難租,地方又唔見使。但還是開了店。

我想每個人都總有自己的comfort food。每周回家,幾近想直接回家最後還是改變注意。牡丹咖啡就在地鐵站旁,人流不少卻有點大隱隱於市的感覺。那或是剛著上課的日子,回家前的踱步,又或是無所事事的下午罷,每每推門而進撲鼻而來就一陣酥油香-準是野菌批出爐沒錯。

新來的客人,總得試試招牌菜,望著貼得密密麻麻的媒體介紹,來個芒果芝士蛋糕,再加杯house coffee 啦!坐下,左右兩排面鏡短吧台,再添兩張高小房桌,十位客人剛好滿坐。許是街坊客,儘管肩貼肩並排坐也無所謂。大家也很識趣按需要挑坐。在這裡很少受一雙焦灼眼神逼走的經驗,皆因熟客總識趣地看見滿座即改外帶。

還是老闆娘聰明,如此有限空間,靜局徒添壓逼感。我最愛聽店裡點播著西洋老歌,一闕一闕耳熟能詳,撫平不少糾結的心情。你不再有時分秒的困宥,時間由歌曲單位組成,直至你聽夠了要走。

空間狹小並不等於要讓品味妥協。盛咖啡的杯是專地設計的,設計功能並存,飲料擱久不涼。杯碟十年如一日放上蕾絲紙墊,每次端上還細心提你先試味後加糖。鵝肝醬西多還用麵包架上,不得不佩服。盛夏,蘋果蜂蜜綠茶配沙拉;嚴冬,來杯勁度十足的薑汁咖啡和著蜂蜜薑粒蛋糕吃,把你從冰箱營救,寒意全消。

空間偌大沙發柔軟的咖啡店很舒服我也覺得是,但不知為何還愛流連坐在木高椅上的時光,很擠但不急,誰也不打擾誰的一種生存模式。這近乎是我城才有、「水泥地上種花」式的一種智慧。

鈴鐺再響,推開玻璃門,步伐依然。












後記:略聽奇聞後,也請認為覺得gtl再加一shot是很怪的「咖啡調配師」們找點時間進修下吧。

2012年4月25日星期三

碎片

*我還未死去,這裡只是偶爾封塵*


忽然說要去試咪,為的是要找回韓國記憶,分享云云。說到底不是一個整齊的人(卻很清潔,兩者並無衝突),要我突然在零亂的記憶抽屜找出完整故事來說一遍--應該說是想試;更準確的說是要克服的事情。 


聽人講話,寫字,總能行讀者觀眾的權利去肆意批評一番。當真正落手落腳,又是另一回事。由門外漢的身份走近了這一塊,對我這個喜歡聽故事和說故事的人怎樣也是件值得興奮的事。當這些碎片得到別人迴響時,感覺跟有人讚家母的菜做得好食同樣使人快樂。


靈感是累積,技巧是練習。畫面和片段從來都是我記憶的載體(vehicle);可是時間線卻經常扭曲,以為是deja vu (曾經看過)。其實回憶從來都是很賺的:不費錢,不費時,偶爾拿出來,細心想想組裝一下又是鮮活的一刻。當然,挑些不感傷的比較好受,最好是當時單人的片刻。給時間一點時間,忘掉一些;從時間抓回一點時間,記得另一些。最像夢境的inception 式記憶,偏就是那最近的暑假。地鐵7號車的晃晃蕩蕩,冒煙的地面煙囪,於the highline看著悠悠日落,唱著不知名歌的地下酒吧……光怪陸離的城市。只要你有足夠的接受能力,甚麼也可能發生。


"成長總有起伏,離別何必感傷。"你永遠不知道,第一次會否就是最後一次。

p.s. 那天在又一城分店看到的櫥窗廣告,還真有stopping power!沒有相機,反技術將就一下。陳朗在你城,有無類似廣告?



2012年2月5日星期日

chez méli mélo

找不到的桌椅
還記得那期《飲食男女》寫得很好看。兩張長木椅,鋪了格子檯布的小圓桌,一爿小店。一直想拜訪,只可惜忘了店名,好像叫chez 什麽。

是這裏了。G拉著我走進去。門口不是放有桌椅麽?我半帶猶豫,總覺店子跟那時照片看的不太一樣。看到女主人和小女孩,我肯定就是那間了。

巴黎的味道
「 請問有panini賣嗎? 」 
「  你怎知道我這裏有賣這個?」老闆娘Joyce語帶驚喜。
「 哈,反正我就知道有了。」  
只見母女二人默契十足,媽媽在這邊切開麵包放進材料,小的竟拿刀切著香草,功架十足。不一會,兩份新鮮parma ham panini 熱騰騰拿在手上,我們邊吃,邊看店裏的一景一物。巴黎metro map和postcard, 數本置於收銀機旁的法文小說跟那紅蓋礦泉水……一切一切把我帶到回前年春天。

60°C的奶泡
薄切豐富的巴馬火腿搭著淡味羊奶芝士,麵包的兩側都細心地抹上黃油。還夾著不止一種香菜呢。香菜細細的切開,那氣味告訴我女孩的用心。
吃到一半,心癢要杯咖啡。我跟G各點一杯cap和latte, Joyce說:「 Amelie 泡的咖啡比我還要好喝。快去,沖杯給姐姐試試看。」 
這時我才留意著咖啡機。是不花巧的那種方形小機器,緩緩飄出的咖啡香騙不了誰,這豆實在靚。溫度也對。接著把牛奶熱起。不知自己長的那對是什麽眼,就是眼尖看到了溫度針。
咖啡面上的太陽朝著我笑。拉花技術是有點粗疏,可那綿密的奶泡就像奶油般把咖啡脂完美結合,對,這就是parisian café au lait。那界乎cap 與latte 間的味道和質感,我自那年已不復嘗。其實,法式咖啡跟簡單,是沒有意大利分的細,都是double espresso 加奶而成的。重點是材料和技術。 明明就是每間咖啡店都會弄的咖啡,不知怎的在香港總是遇不上。連鎖店售的不是奶泡過多就是奶下太多、不夠熱、咖啡味太削…...等等,總之就是花拳繡腿,不切實際。
「現在很少人熱奶時還堅持用溫度針了。」這時我禁不住表達我的欣賞。
「當然要用啦,溫度過熱奶會變質,六十度剛好。」Joyce 一本正經地說。
 技術老練的咖啡師當然不消說,但十歲女孩尚能踏實認真制作,怎不教業者汗顏。

拉花的美麗誤會
星期六的下午,客人絡繹不絕。然,大部分都是熟客,鋪進店就跟老闆娘閒聊問好。一對夫婦,見我們正在談拉花,男的便道:其實這陣風潮是近二十年才興起。以往的咖啡調配側重於材料、技術和味道。話說80年代某年的世界咖啡師競賽 (World Barista Championship),一位台灣來的咖啡師憑著超凡的拉花技術勇奪冠軍,兼令在場所有西方評判大開眼界「原來latte art可以這樣玩的!」之後,重視賣相的風潮才漸漸興起。可惜後來latte art 已喧賓奪主,成為一般人評定一杯咖啡好壞的主因,而忽略了把鮮奶與咖啡脂(crema)融合的背後實質意義。

你的心還容得下甚麼?
咖啡喝到一半,我問Joyce為何不見門外那圓桌和木椅,讓我差點認不得這店。她既無奈又委屈的憶述,開店後不久的生意漸上軌道之時,忽然食環署派人同一天三次拜訪,還惡言相向,控告她那方圓桌阻街,不許繼續擺放。那店位於小街盡頭,何來阻街之說?同一時期,她身邊好友發現有人於某食評網站留言惡意攻擊。呵,該是有人眼紅了。依我看,這條街那些食店各有不同的客源、市場、貨品,如果這樣都能直接搶你生意,是不是該檢討下自己呢。Business is about risk,如果連少少競爭都驚成這樣,生意根本做不長,還不如回去打工罷。有顆如此狹隘的心,想必不是甚麼尊重「飲食」的經營者。面對小人搗亂,Joyce 根本沒有深究是誰作梗,腦裡想到的只是守著這店,只要能繼續賣她的麵包就好。

浪漫是......?
法國給你的浪漫,是艾菲爾鐵塔下的夜景,塞納河旁的下午茶,還是在站在路旁演奏的樂者?或者,在香榭麗舍大道的血拼,淹沒在數不清的紙袋中,累了就往Ladurée裡鑽,品嘗那糖霜與空氣才叫浪漫?有一種浪漫,叫低調,含蓄,堅持。隱沒在城中的角落,在等知音某天來到。

開業年半,在某個下午,Joyce 決定拿起電子秤來量材料。身旁老顧客大驚,怎麼現在才做costing。對,這裡食物定價只依心中覺得「值」多少,而非行內人根據材料租金人工後再算出來的毛利而定。我只覺不可思議。她希望客人能吃到真正的法國味道,懶理成本高昂,可是balance sheet上的數字令她感到疑惑,究竟是不是要連風乾火腿小黃瓜,都跟著要瘦身呢。可是一念及當初開業的理念,她還是決定義無反顧的去做。「賣五十個三文治不行,我就努力一點,賣夠一百個吧。」是一種近乎癡狂的執著。

這個下午,我好像找到了舊友,與她天南地北甚麼也聊。也沒有刻意試探,一拍即合。直到關店時分,我在紙片上寫下名字和電話。也拿了卡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錢包一角。

改天,帶點茶,找片牛皮紙繞束細花再去吧。

2012年2月3日星期五

洋蔥

最近喜以洋蔥入饌。此物甚佳,便宜、味道好,可塑性極高。可也有一缺點,就是用過手處理後,指甲裡總留下辛辣味道,不管我有意無意也洗不掉。那味道得留個一兩天。幸好不屬眼淺,沒什麼流淚反應。


晚間洗臉時又再聞到那揮之不去的味道。突然感到那氣味把我帶到甚麼記憶裡去。沒錯,那是媽媽手上經常有的味道。小時候(當弟弟還沒出世前)我就是一個港孩-任性、倚賴、野蠻,統統有齊。當然,嚴重偏食的我是吃甚麼都要餵的那種。當時,每當媽媽把飯、餸或生果送到我嘴前-那股辛辣的氣味-混雜著一切有可能的香料,包括蔥、蒜、冬菇味就一股腦兒襲來。我大爺上身,就擺出一副臭嘴臉,說「很臭,媽媽快去洗手。」她沒我好氣,每次總聽我說,但都是到水龍頭沖沖,並沒有認真去洗,氣味當然是還在了。回來,再餵,我已經懶懶地說,不食了。


時至今天,終於明白,在沒有傭人的情況下,精通廚藝,包辦一日三餐的媽媽跟本沒有機會讓手上的氣味除掉。洗,或是不洗,根本都無所謂。反正下一餐都要再臭過。家庭主婦是沒假放的。其實,媽媽以前是個大小姐,只是嫁來這傳統家庭,被迫所有事情要從頭學起。要煮到餐餐好像私房菜咁好食,必需放棄優雅的權利。看《美女廚神》,夢幻得像卡通片;最近播的《May姐有請》,那十指蔻红,我看了就只覺不對勁。要不她就在出鏡前先去駁甲;要不她根本就是個A貨。稍有下廚的女生,都知道留指甲是多麼的-不衛生。你看法國大廚優雅,那當然是背後多少個trainee在做處理一切厭惡性工作;美女甜品師Amanda S.亦然,嘿嘿,你叫她天天去搓那牛油麵糰吧?她下個月保證不做。再用一個直接的比喻:實習醫生只能負責寫排版抽血配藥打點滴,只有那群大國手才有份光芒四射地診症論症。打份工也好,為熱誠也好,都不是天生使然的母性所能比擬。問過許多aunties,為何不請傭人,又或者儘管有也決不需管廚,我只聽到她們辛勞但自豪的說:自己做比較好。
沒有一位抱怨的。


我倒有點同情那些由傭人照料長大的小孩,他們由小至大都是吃著那沒有感情的飯餸,接收著那根本不應該屬於他們的母性,那種感覺該是怎樣的?又,在遙遠的另一個家的東南亞小孩,他們沒有母親伴隨的成長,又是怎樣?


* * * 


今早課上,說到「我愛你」和"I love you" 這兩個老掉牙的expression。導師問,點解西方人會常講I love you;而中國人卻不?一片寂靜後,又是例牌的自問自答。我本來預計的解釋比方說文化、情感表達等緣故,都被一句:「因為鬼佬不懂中文囉,如果他們學華語,就會多好多人講啦!」給ko 掉。一貫懶懶閒的我感到莫名的offended,下意識地舉手,不等示意就說:中國人的愛,比你想像中沉重。那是包含了責任,承諾和永恆。不是我沒有世界觀,而是我就在這樣的「愛」中成長的。知易行難,我可不會輕易說出這三字。這與是不是中國人無關。


只見導師(恕我未能尊稱她為教授)一臉茫然,我也不好意思繼續跟她對望,隨便按按手機,幾分鐘後走人。有人regard 這種授課方式是搞gag,輕鬆一點有何不好,ok fine,then go ahead. 四萬幾蚊學費,如果到今時今日大學需要用到無營養的gag來支撐教學,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要讀這課。我去聽903豈不更好?只能說導師好命,沒有那樣的慧根去感受生老病死給人帶來成長和洗鍊。還好,我們還有選課的權利,合則來不合則去。我倒是很認同《天與地》金句「一百個人說不同的話之餘,懂得互相尊重」 的。


* * * 


走在嶺南場的下坡路上,冷風撲面。very chill,很適合想東西。所謂血濃於水,不是你從父母那裡各拿23條染色體這麼簡單。There's something more. 這是我第一次因為洋蔥哭了。

2012年1月27日星期五

拾芳者

窗外傳來小提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是那類熟悉的思鄉二胡小調。
技巧不像賣藝者的純熟,雖偶錯漏掉弦,然氣場不減。不禁好奇,望出窗外,街上風景依舊,不見演者。
究竟是誰在練琴?他/她在訴說甚麼嗎?思念著誰,追憶逝去的甚麼?
沒有呼天動地,隱約的淡淡哀愁,有著《似水流年》的靈魂。




當年今日

繼續天寒地凍,只好在有限精力中找點生活樂子。中午陪呀媽去茶樓飲茶,其實有時我挺享受屋村茶樓的平民熱鬧氣氛。看份報紙,聽下搭檯的公公婆婆閒聊瞎吹,總好過聽三姑六婆們年年新鮮年年甘的「新聞」;比《溏心風暴》更誇張怪誕的情節和是非。甚或,親戚們未免覺得自己太重要吧?


他們可能是生活圈子太小,不自覺把自己當成世界的中心。所以,做人無論在什麼階段,總得有點寄託,做到"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
今天,一如既往邊吃邊看。呀媽說我,先睇副刊,無厘正經。也對,一份蘋果名采、信報專欄以及星期日生活,足以讓我消磨一個下午。小時候,總覺得閱報應該正經八百重點看A版。後來不知從那天起(我覺得是在法國半年少接觸了本地傳媒),我覺得香港媒體跟我開了個大玩笑。過冷河半年,除了一些驚天動地的新聞,我壓根兒想不到這樣「脫節」對我自己生活起了甚麼影響。及後半年於首爾更為心安理得,不聞天下事,專心過日子。


太陽底下無新事,值得討論的社會現象,國際大事只要稍作google,來龍去脈、各家各派的立場論點源源不絕,誰對誰錯,請自行判斷。反正history repeats itself,學呀媽話齋,個世界以經癲左,用正常的角度去思考不正常的現象,問愛因斯坦都不會有結論。


報章大部分的報導內容,對自己沒有切身關係,少讀為妙。更何況香港已經被一兩間傳媒集團壟斷,各自有自己擁護的讀者、政治立場,你期望他們會寫甚麼中立的內容呢?不單新聞如此,於PR公司短短工作數月,所為股評家食家旅遊家,都是特約的。之不過比廣告雜誌少點洗腦的意味罷。更無奈的是,許多社會現象譬如悲情城市、港男港女港媽港孩、地產霸權、雙非問題...... 加鹽加醋得離譜,令我們悲觀壓力指數嚴重爆燈。老實說,用放大鏡去照社會上5%的事件,甚麼古靈精怪的東西都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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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現在已經脫離聽聽話話,循規蹈矩的中學時代。其實這番妄言早早已經想說,只是當年還在膽怯地懷疑自己是否太離經叛道,輕易道破反被亂扣帽子,落得反叛之名。可惜老師只想看用formula 堆砌的文章結構和四字成語而已。萬試萬靈,比讀理科更好預計。躁動不安的時代已經過去,事實證明當年愚見今天仍適用。奇也怪哉,當年曾遇過不少好的語文老師,就竟無一位認為每天讀(本地)報的習慣已經過時,教導我們放眼世界?還在熱烈地鼓勵踴躍訂報,想來都覺好笑。


另,身邊從事新聞媒體的朋友,剛在事業起步階段、滿懷一腔熱血的朋友,我真誠地敬重他們。身處何許行業也好,但願能保持赤子之心,這樣子就好。





2012年1月24日星期二

除舊歲,迎新年

才開學沒兩周,農曆新年又來拜訪,一下子訂好的新年大計又暫得擱置。沒辦法,在家裡總不能心無雜念地工作,加上香港冬天的「極品」-毛毛細雨-更讓人進入冬眠狀態。奇怪,香港人對冷氣趨之若鶩 ,卻很少聽見大家買暖爐。難道大家冬天不覺冷的?我真受不了那種徹骨的陰寒。這時很掛念韓國家居,傳統餐館和宿舍的地熱啊。


連續數餐都吃中式賀年菜餚,忽然想吃些別的調劑調劑。礙於住處附近欠缺咖啡店,通常三點三心野想食下午茶,轉念就是一陣失落。


今天發現一下午茶好物,馬莎的巧克力鬆餅。素來對非新鮮食品有點抗拒,而且$32大元四個,拜託要好吃點。 素聞藍莓味不錯,可惜貨架上不見。


怎料包裝袋一打開,巧克力濃香撲鼻,趕緊將餅放進微波爐內叮十來秒,巧克力顆粒微溶,食之驚喜:味道濕度口感剛好,竟跟鮮製的不相伯仲。呷一口PG濃紅茶,又是一頓簡單滿足的下午茶。


當個獨居中青,口痕惰性起時又有多個好選擇了。